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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宁“湘水渡”之谜
发表日期:2026-04-14 16:38:17
□罗德树(湖南智库联盟&湖南智库协同中心专家、研究员,湖南清泉书画研究院副院长,博士智库基金管理委员会副主席,高级政工师)

新宁县城区有三座跨夫夷水大桥,其中建成最晚的一座叫湘水大桥,我的老家就在左岸桥头上游不到半里的古渡口旁边。大桥建成以后,交通更为通畅,两岸民众生产生活更为便捷。然而这座长不过两百多米桥梁的大名却颇受质疑和诟病,懂地理知识的外地游客循名责实,大惑不解,怎么这条河成了湘水了?就是新宁本地人也莫名其妙。而一部分缺乏地理知识的人,看到这个桥名可能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湘水的源头了。

夫夷水是资水的右源,它发源于广西资源县,顾名思义,资源就是资水源头之意,在资源县它直接就叫资江,进入新宁县才叫夫夷水或夫夷江。夫夷水在新宁县境内流长115公里,到邵阳县城塘渡口与西来的赧水汇合后称为资水。在夫夷水上建桥,如果叫夫夷大桥、夷水大桥或者资水大桥,或名之以当地其他地名都是顺理成章的。然而夫夷水属资江流域,跟湘水完全不是一个水系,资水不犯湘水,根本不搭界,怎么也不能扯到湘水上吧?因此这桥名理所当然地让大众感到困惑,纷纷提出质疑和诟病。其中缘故,我却明白几分,因为大桥左岸上游约百余米处有一个古渡,名为“湘水渡”,是我们罗氏家族很早就修建的渡口。我家就在距渡口几丈远的地方,我明白桥名显然是来自渡名,但不知道为何少了一个“渡”字。我就此事询问了曾任有关部门主官的一位退休县领导,他说这座桥的修建属于“渡改桥”项目,是将湘水渡撤消,在渡口旁修建大桥,桥名本来应该沿用渡名,有关部门还为此到渡口周边进行过调研。但因经办人嫌“湘水渡大桥”名字累赘,五个字念起来不顺口,遂将“渡”字去掉,上级的批文将错就错,称为“湘水大桥”,错误就此铸成。

正是:岳飞杀张飞,杀得满天飞。夷水变湘水,驴唇对马嘴。

那么,人们有理由问:这渡口为何叫做“湘水渡”呢?

其实这个疑问我在六十年前还是小学生时就提出来过,我读高小时,学了地理,知道湖南有湘资沅澧四水,也知道了这夫夷水跟湘水完全是两码事,因此那时就提出了渡名的疑问,并想要探究这湘水渡名究竟来历如何。于是问族中老人,不料不仅没问到结果,却招来一顿训斥:“湘水渡就是湘水渡,老祖宗取的名字,你管它来历不来历!”

夫夷水自广西资源县号称华南第一峰的猫儿山东北麓发源后,迤逦向北,在广西境内流长83公里,进入湖南省新宁县,流经车头村旁时,在犁头湾突然向南折回,到月光岩又折而向北,再向东北方向流去,绕了两个大湾,其间围成的半岛就是新宁县古城。

夫夷水在县城东门沙滩流过白公渡后,下了一个险滩,至浮桥头,那里有一个古渡口,叫花渡(俗称王家渡口),著名的新宁十景之一“花渡春风”就是指这个渡口与河滩的春日桃花美景。

王家渡口下游不远处左岸边上,是清末湘军统帅曾任两广总督、直隶总督、云贵总督刘长佑的府邸余庆堂,以及两江总督、南洋大臣刘坤一的府邸光厚堂,后来改建为新宁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机关。

过了花渡以后,夫夷水激流冲出一个江心沙洲,沙洲的左岸是刘坤一家后来修的府邸(即原新宁一中,现为金城学校),过了这个沙洲,再下一个急滩,开始出现一段平缓的河段,在这段水势平缓的河岸边,曾经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庙宇——水府庙(俗称水庙)。

水府庙下游一里许,有一处古渡口,就是前面提到的湘水渡,外地人称为罗家渡口。渡口河岸古树参天,树下有一座三间房的小屋,是渡工住的公房,屋旁有一块渡工的菜地。据敦本堂《罗氏族谱》记载,河对岸山下有一坵水田,是罗氏族中给渡工的口粮田。

渡口对岸有一个简陋的凉亭,供人候渡时休憩用。亭子后面小土坡上曾建有一个小雷神庙,在小庙上游不远处,从金紫岭、龙眼冲流下来的小河与夫夷水汇合,这小河就叫雷神水。在我儿时,这庙就倾圮了,只剩几堵残垣断壁。现在这一带已经辟为夫夷江湿地公园了。

渡工老岳一家长年就住在这小屋里,我家与老岳比邻而居。老岳的儿子岳子木是与我一道下河摸鱼、上树摘果的光屁股玩伴,儿时我常常和岳子木在渡口玩,在河里游泳。可惜2017年清明节前夕夫夷江涨大水,岳子木在河中收渔网时不幸翻船落水身亡。

这渡口常年有四五艘木质渡船,所有的船尾上都写有三个海碗大的楷书黑字:“湘水渡”,为防腐蚀渗水,船体要反复涂刷桐油,因此哪怕船旧了烂了,船尾“湘水渡”三个字还在。每隔几年,就要把船只大修一次或建造新船。每到这个时候,我和岳子木还有其他小孩子几乎成天都守着看匠人们修船造船。周边远近的人都知道这个湘水渡,但谁也说不清它是何时所建,为何要叫湘水渡,也没有人关心这个问题。

老岳家住的渡工房前坪立着一通方形的“湘水渡碑”,高不过三尺,应该是记载着有关渡口的来历吧,我仿佛记得碑三面有字,儿时好多字都不认识,但至今仍能清晰地记得碑文中有“隔岸相呼”和“随波逐流”八个字。

大概是见怪不怪吧,当初不识碑文,常追着人问,后来读了大学,认得的字够多了,却反而没关心这碑了,在外面几十年,几乎每年都回老家,也没想到去看看这块碑。直到近年乡友们议论“湘水大桥”桥名时,才想起去看石碑,想从碑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这块碑再也无迹可寻了,仅看到几块记录前些年整修湘水渡码头的捐资功德碑。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碑的去处,年轻人则普遍不晓得曾经有这通碑。

石碑不存,只能另辟蹊径。我找来民国二年(1913年)的敦本堂《罗氏续修族谱》(这是目前能看到的最早的本堂罗氏族谱),翻遍了六册老谱,终于发现有一处关于湘水渡的记载,就是清道光十七年(1837年)新宁县儒学训导彭士印(相当于县教育局长)为我的天祖(曾祖之父为高祖,高祖之父为天祖)罗大鸣公(派名学秀)写的墓志铭,称学秀公“尤乐善好施,如捐香田、平道路、建修家庙及湘水之渡、梅溪之桥,皆倡首焉。”(“倡首”就是牵头)

墓志铭记载学秀公生于乾隆三十五年,卒于道光十七年(1770-1837),他是太学生,他的儿子罗绍芹、罗绍落分别是县学的廪生和庠生(罗绍芹后来也以廪生选用为县学训导),在当时也是小士绅之家了,所以学秀公为首出面倡议修路建桥建渡建宗祠。

由天祖学秀公的墓志铭可知那时就有湘水渡了,但不知是不是在他手里始建,他的祖先在明朝洪武初年就从江西迁到这个叫水庙江边的地方定居,繁衍生息在夫夷江两岸,从始迁祖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三代,四百多年了,不至于一直没有一个渡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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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本堂《罗氏族谱》中《罗学秀墓志铭》中关于倡首建修湘水渡的记载


旧时把水庙周边一大片地方称为“水庙江边”,这可是新宁县一个很有名的地方。水庙原为祭祀大禹的祠庙,故称水府庙,俗称水庙,后来兼祭唐末陈马二公。《光绪新宁县志》载:“水府庙,在县东二里,旧祀禹王及陈马二公,后易名为‘陈马二公祠’。” 陈马二公据说是唐末剿灭峒蛮作乱而殉职的陈志业与马瓒两位将军,陈马二公祠类似于现在的烈士纪念馆。庙中供有禹王和陈马二将军雕像及其他水府神像,我们本地人称陈马二公为“大老爷、二老爷”。

水府庙是新宁有名的标志性建筑,庙前石板街道就是古时宝庆府通往新宁县城的官道。我对这座庙宇非常熟悉,进门是大戏台,然后是前坪,接着是正殿、后殿,两侧有廊庑和配房,整个大庙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气势十分恢宏,可惜毁于文革,现在仅剩当面一堵高墙和石拱门,大门正上方“陈马二公祠”的石刻匾额还在,这些遗迹虽经数百年风雨剥蚀,仍显得巍峨壮观。现在有善男信女在原址基础上复建,但比起原来的水庙,只能说是狗尾续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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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马二公祠即水府庙,又称水庙


据敦本堂《罗氏族谱》记载,罗氏始迁祖华膴公于元朝末帝至正年间,自江西吉安府泰和县迁至新宁,始居县东綯马坪。綯马坪西南方向约一里许是罗氏祖山牛形山,前些年牛形山被推平,在那里建了崀山国际会展中心。

在綯马坪住了二十余年后,始迁祖的儿子罗继受在明洪武初年就迁到了石桥村水庙坪。这是县城东关一大片地方,西抵清末两江总督刘坤一府邸(今金城学校),东至湘水大桥以东夷水湾小区附近,北至解放路,南至夫夷水两岸(后来发展到金紫岭罗家田),所居数百户几乎全是罗氏家族,仅有少数外姓。因为有水府庙这一地标性建筑,因此这一带统称为水庙坪或水庙江边,我们这个家族也叫水庙江边罗家,以区别于县内长湖村罗家、丰田罗家等罗姓家族。

水府庙地处县城东郊,又在官道旁边,因此旧时香火十分旺盛,尤其是赶庙会时看戏的、烧香的、叫卖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因此水府庙知名度很高,提起“水庙江边”,县内特别是县城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绝对不会与南乡麻林附近的水庙混同起来的。国民党政权播迁台湾时,罗家有十来个人随族中任国民党考试院铨叙部常务次长的罗万类去了台湾。八十年代初台海两岸实行三通(通邮、通商、通航)后,去台人员写信回来,隔绝几十年后不知道现在的乡镇村名,他们就在信封上写“新宁县城东门外水庙江边罗家罗××收”,那时的邮递员居然能够准确地找到这里来。

新宁的交通自古就非常落后闭塞,到1965年,县里才有了第一座夫夷水大桥——观瀑大桥(旧县志所载县境内的桥梁均为夫夷水支流上的小桥)。此前,夫夷江两岸行人车辆往来全靠摆渡。城区一带有西门车头村怀远渡、南门渡潭渡、东门白公渡、浮桥头王家渡(花渡)、罗家湘水渡和林家村观瀑渡这么几个渡口。水庙边罗家地广十数里,人口繁衍至数百户,山地田产大多分布在河两岸,两岸农人客商、牛羊牲畜,过河殊为不易,往来十分不便,因此俗话说“隔江千里”,在此修建一个渡口是十分必要的。

罗氏迁徙新宁以来,四代单传,人单力薄,至第五世才派分三房,自此生齿日繁,开枝散叶,瓜瓞绵延。迁新宁后的第三世罗维仲中了举人,第五世的罗凤翱、罗凤翔兄弟也做了小官,后来族中出了监生、廪生、庠生等文化人,族中也有了一定的财力,在这个时候自然有必要也有条件修建渡口。如果是学秀公的前人所修,湘水渡的始建最早可能是清初的事情,湘水渡的起名自然也可能是那个时候的事。若是学秀公始建湘水渡,那么距今也有近两百年了。

那么罗氏祖宗为什么要叫这个渡口为湘水渡呢?天祖和他的两个儿子都是知识分子,莫非他们不懂地理知识?如果懂,那又是什么原因使他们取这么个名字呢?这个疑问估计只能从遗失的那块碑和更早的族谱来破解了。那块湘水渡碑或许未必是最初建渡时立的碑,有可能是后来改建或者扩建、重修立的碑,但只要碑文尚在,或许能从中了解它的来龙去脉吧?问题是这块碑已然无影无踪了,也找不到更早的族谱,因此,湘水渡名的来历可能是个难解之谜了,这不免使人感到遗憾。

我不死心,又查阅了几种新宁县志,看能不能破解此谜。

明万历《新宁县志·卷四·地理考·桥渡》(书目文献出版社据日本东洋文库藏明万历三十四年〔公元1606年〕刻本影印,是新宁最早的县志)只记载了城南渡、白沙渡和低坪渡三个渡口。该志称那时因“遭景泰兵燹之变,民之流移者多矣”,全县人口仅一万有余,人烟稀少,经济落后,交通闭塞,津梁寥落,路隘难通。从万历县志中可以确定那时没有湘水渡等渡口,以此可知,湘水渡的修建必定是万历三十四年以后,或许是清朝以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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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新宁县志·卷四》关于县内渡口的记载


《道光重辑新宁县志·卷六·水利·渡》(书目文献出版社据日本东洋文库藏清道光三年〔公元1823年〕刻本影印)记载了县境内夫夷江上自盆溪下至廻龙寺,共36个渡口及其所处位置,其中第十一至第十四分别是城区的白公渡、花渡、白牛渡和观瀑渡,没有湘水渡的记载。彭士印于道光十七年(1837年)为学秀公撰写的墓志铭明确记载他倡修湘水渡、梅溪口桥和罗氏宗祠,据此可以推测,湘水渡可能建于1823年至1837年之间。这么算来,湘水渡大约存在两百来年了。

《光绪县志·卷四·职官表》记载“彭士印,安福县举人,道光十一年(1831年)任”。学秀公去世时,彭士印在新宁任训导已经六年了,新宁学宫距水庙江边又不太远,学秀公的两个儿子是县学廪生和庠生,彭对学秀公的事迹和湘水渡应该是了解的。

值得注意的是光绪县志中还列举了一个“湘潭渡”,在当时的檀山村,据光绪《新宁县志·卷三·疆里表》载:檀山村属当时新宁北乡七村之一,“在城北三十五里。广二十五里,袤十五里。东界东安,南界黄龙,西界高桥,西北界排梓,北界上油头。”这个湘潭渡就是今清江桥乡的湘塘渡。因为新宁口音把“潭”念成“塘”,比如“渡潭冲”“龙潭桥”分别念成“渡塘冲”“龙塘桥”。湘潭渡也好,湘塘渡也好,这里又牵涉到了湘,这个“湘”与湘水渡的“湘”是否有什么联系?湘潭渡(湘塘渡)之名又是如何来的?不知道哪位朋友是否有兴趣对湘塘渡的由来作一番考证?

无独有偶,我还知道郴州市永兴县便江(便江是湘江最大支流耒水在永兴县境内的名称)的支流西河也有一个湘字头的渡口,叫“湘阴渡”,是清代以前永兴县设官渡。后在此设有圩场,得名“湘阴渡圩”,建国后设湘阴渡镇,现合并到便江镇。永兴县跟湘水无缘,跟湘阴县更是毫无瓜葛,却也用了“湘”字,可见不属湘水却带“湘”字的地名还不是个例。

又回到湘水大桥桥名的问题上来,我觉得,既然是渡改桥项目,何不就叫湘水渡大桥,不是上游有白公渡大桥,下游有观瀑渡大桥么?这三座大桥都是由桥取代了渡,既然白公渡大桥和观瀑渡大桥可以用原来渡口的名,那么这座桥为何不能用湘水渡的原名呢?如果称为“湘水渡大桥”,人们可能会想到桥址所在是湘水渡。而继续讹称“湘水大桥”,人们会很自然地理解为是建在湘水上的大桥,岂不大谬? 怎不困惑?

一般人都知道这水不是湘水,那么名之曰湘水大桥,是典型的名不副实。 战国时的思想家、哲学家荀况说:“名无固宜,约之以命。约定俗成谓之宜,异于约则谓不宜”(《荀子·正名》)。意思是一个名称并没有本来就合宜的,而是人们相约命名的,约定俗成了,就可以说它是合宜的;而与约定的名称不同,就叫做不合宜。这话很有道理啊!湘水渡之名不管是怎么来的,不管有没有道理,但它是两百年来约定俗成并普遍为人们认可的名称,也就是“合宜”的。现在把“渡”字去掉,就是“异于约”,那么也就是“不宜”的。只因从“合宜”到“不宜”是少了一个“渡”字,那么,从“不宜”再回到“合宜”,只需恢复一个“渡”字即可。

值得一提的是,湘水渡虽是罗氏私渡,却是一座义渡,过往人员不论士农工商、何方人士,乘船从不收取过渡费。所有一应造船修船、维修渡口码头、渡工口粮工资等费用一律由罗氏族产和罗氏族人捐资集资,不要政府拨一文钱,这是罗氏族中两百年来一直传承的一项善举。不收费的渡口可能在新宁并不多。联想起如今好多桥和路都要收费,我觉得我们罗家老祖宗还是很慷慨的,做了很多好事的!解放后,宗族治理模式不复存在,渡口的相关费用就由湘水渡所在的生产大队(先是叫一新大队,后来改称藕塘村,现在叫春风社区)负担,但是仍然保留了本地人自愿捐资的习惯。

昔日的湘水渡,十分繁忙,农夫樵子、书生商人,牵牛担柴的、摇鼓叫卖的、扶老携幼的,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候渡人的吆喝声、渡船的篙橹声、过客的谈笑声,交织成一江两岸最动人的田园乐章,承载着农耕时代绵长的烟火气息。如今,随着大桥的建成,百年古渡已经废弃,它的使命已然完成,它的遗迹也将逐渐湮灭,但是它所发挥过的作用、罗氏数代先民为它付出的一切,都将成为当地百姓特别是罗氏族人心中难以磨灭的温暖而美丽的记忆,为后人缅怀。

前些年,国家民政部会同公安部、自然资源部、住建部、交通运输部、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等六部门联合下文,要求各地稳妥推进清理整治不规范地名工作,主要是对一些居民小区、大型建筑物和路桥名“大、洋、怪、重”问题进行清理整治和规范。湘水大桥与湘水毫无关涉,当属不规范之例。既然该桥名来自当地渡口之名,尽管渡口不复存在,但若能将大桥名称恢复为湘水渡大桥,就可把古渡名保留下来,这既是对历史事实的尊重,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误解和无谓的争论,岂不是善事一桩吗?又何乐而不为呢?何况改个桥名是不太困难的事情,不比行政区划名称的变动需经相应级别的民政部门审批,我想这个由交管部门直接改过来就行了吧?可话是这么说,再容易的事也得要有人去做。毛主席讲过:“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容我补充一句:“世界上怕就怕‘马虎’二字。” 认真严谨,则天下无难事;因循马虎,则天下事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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